「夢日記」vol.6 維持穩定的成本

羽：所以國中都沒有在讀書。

鬧：有。

羽：還是有在讀書嗎？

鬧： 因為我覺得，我其實長相不是很好看。就是跟很多妹子比起來。

羽：你說美艷的長相嗎？

鬧：對。剛好跟我再一起的那兩個哥哥，他們都是以前會念書的，或是可以走原本主流社會那條路。ㄧ個至少可以考新竹第二志願，然後因為一直在堂口裡面做事，被退學，後來轉去不看成績的私立高中職又放火燒學校，最後就因為殺了被抓去關。我覺得他是把他原本可以走那條路的計畫放在我身上。）

另外一個也是，他是拳擊國手，而且他跟我告白的時候，我根本就他不太認識他，我有點怕被打，所以我就跟他在一起。因為他就在堂口當打手。但我跟他在一起之後才知道，他不打女生。

羽：那你現在是會自己閱讀一些課外讀物，對你來說，這種阿嬤禁止你看書，這件事情，人家都說什麼閱讀習慣就是要從小培養，那，如果閱讀習慣沒辦法從小培養，長大還會想要去閱讀這些東西嗎?

鬧：我覺得會耶，就是可能是從小就一直。小時候其實不會想看很多字的書，可是能看的時間並不多。我覺得回家的狀態其實都在很down，就是在家裡的時候，我就寫作業那些。我覺得我好像沒有餘裕看書，因為回家都在被罵被打，就是要處理那些壓力就夠了。但我對知識的追求，好像還蠻......

我爸的家暴，而且是很隨機的那種，我唯一可以預測的就是他每天都在罵人，然後我又很早就進入叛逆期，沒有辦法在全然接受他們的管教方式，尤其是我明明沒做卻被質疑有做。或是開砲的理由或標準前後不一致的要求，一下這一下那，說的是他被打被罵的是我。還有他講的很多東西跟我在學校學到的根本不一樣，我就開始會有奔騰不滿的情緒，開始會用自己的方式回應他們的砲火，或是要講開始會反抗也好。但，光就是要去處理那些壓力就夠了。（而且買書的錢也是要靠堂口哥哥介紹的工作賺錢哇）但，我還是會寫完學校作業，甚至會複習啊就是唸書那樣，因為我一直對知識的追求就好像還蠻。

羽：很執著。

鬧： 對。也可能是因為我剛好都是在班上的前段，所以就是會破關那種感覺，但高中到臺北之後，才變得是很後段，那個時候，就是知識變成是一種壓力，但在前面有點像是過關斬將這樣。可是某種程度我覺得會因為心情影響。

羽：什麼時候覺得自己的心情會被影響到？

鬧：現在回想起來，我那時候的狀態都不是很好。從小國小開始......可能更早。

羽： 嗯，你之前有無憂無慮過嗎？

鬧：:我覺得我的童年，應該是大學，可以瘋狂打工，再拿賺到的錢交朋友、去玩去各種體驗和探索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。或者離開家之後，遠離家庭，才有一種能做自己，不用承受家裡的壓ㄦ力。或是大二的時候。那個時候我覺得我好像也沒有很認真在念書。但是我現在回想起來，比較是因為心裡面有一些，有很多的能量，都要拿去，去讓自己穩下來那種感覺。

羽：這個好像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，其實你在「看似無所事事的狀態」，但是其實你花了很多心力在做某件事情。 我覺得這是一個一直沒有辦法被被看見的一件事。比如說無家者，他光是要上個廁所可能就是要走十分鐘之類的，但是這個在家就是三十秒可以完成的事情。我覺得心理狀態也是，沒有辦法睡好就很多情緒壓力的時候，光是維持好自己就已經用盡全力了。